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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乃清,闵行区文史专家。长年研究乡土历史文化,著有《上海闵行地方文史丛书(第一辑10卷,第二辑11卷,第三辑3卷)》和闵行地情风物专集20多卷。史海钩沉,“今日闵行”与张乃清老师携手推出“乃清叙史”,让我们在一段段闵行史话中,感受江南人文的魅力——
当年,在诸翟老镇的东市口,蟠龙港上曾经有一座“云龙桥”,该桥是嘉定县与上海县的交界地标之一。据清光绪《嘉定县志》记载,此桥建于清康熙四十七年(1708),比“鹤龙桥”迟一年,俗称“张顾同桥”。这“张顾同”疑似造桥人的姓名,但其实并非如此。乡人历代相传,这造桥人是一个非凡的“好人”。
“云龙桥”原为木桥结构,普通实用。清顺治年间,乡绅侯鼎旸曾牵头重修木桥;到了康熙年间,由乡绅李槐撰《募建启》,发起募捐改建为单孔石拱桥。该桥采用青石砌筑,全长24米,宽3.2米,桥体刻有“康熙戊子年重建”字样。文士们题名“引龙桥”,但是在刻石时有人偏偏刻成“云龙桥”,而当地老者连称不吉利:“云本变幻无数,龙更出没不定。”而人们不由想起了最初造桥的那位非凡的“好人”和他的传奇故事。
明代时,有一个姓张的年轻人从外地来到紫隄村谋生,走街串乡,靠帮人家箍木桶为业。他为人随和,手艺出众,颇受欢迎,人们称其为“张箍桶”。张箍桶匠经常出门去做生意,可是蟠龙港上缺少一座桥,兜路出行实在不方便,就默默许下了在住处门前建造一座木桥的心愿。
这个年轻人做事踏实,手艺又高,天天起早摸黑地干,加上省吃俭用,钱也就慢慢积聚起来了。好心的邻居劝他娶媳妇成家,他总是摇摇头。有些有姑娘的人家见他忠厚老实,又有手艺,就托人提亲,是他推说“年龄还小,勿急勿急”。
转眼,40年过去了,张箍桶匠须发开始花白了,但他依然贪做省用,未曾娶亲生子,未曾建造新屋。于是,有人说他是个怪老头子,有人说他是个“守财奴”,而他坚持埋头苦干,笑对人生。
可惜,在一个秋雨蒙蒙的夜里,张箍桶匠终于病倒了。想不到,病情一天天加重,求医无效。他晓得自己再也爬不起了,就邀请几个熟悉的乡亲来到床前。他对大家讲:“众乡亲,我恳请大家帮我一个忙。40年前,我许下了造座桥的心愿,因此把挣来的钱都埋在东屋角墙下。我死之后,你们把它掘出来造桥吧!不足的数目,还请各位相帮。”说完,他竟然咽气去世了。
根据张箍桶匠的遗嘱,蟠龙港上的木桥很快就架了起来,轰动四乡。乡亲们齐声赞扬他一心为民造福的壮举,称之为“张箍桶桥”。
为此,曾有文士撰《张箍桶桥》诗云:
二程周易听论深,
箍桶高名不肯存。
岂有素书圯畔受,
偏留姓氏向江村。
诗中引用的是黄石公将《素书》传授给张良的典故。此诗大意是二程(宋代程颐、程颢弟兄,理学大师)的理学和《周易》经义,听上去都是高深莫测的道理,但是远不如张箍桶匠省吃俭用,捐造木桥来得实在。
旧时,地方建设主要依靠乡贤兴办公益事业。其为民造福,不论成就大小,不论是否记入史籍,乡人都会记在心里,历代相传。1966年,蟠龙港改道时,这里的石桥改建为水泥桥,而老一辈人始终习称这座水泥桥为“张箍桶桥”。可见,人心似杆秤,美德永流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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